霜栽的话落了,崇宁的动作也停了。
霜栽背对着崇宁,便没有看到她脸上闪过的一丝恍惚。
“那位姑姑还在泯川楼吗?”
崇宁说着收回了手,替霜栽拉了拉外衣,霜栽也顺势整理好了自己的衣领,她摇着头,眼睛依旧低垂。
“不在了,姑姑后来回家了。”
崇宁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她重新将那杯茶蓄满,往霜栽的方向推了推。
“尝尝,我叫人去遥州买的茶,今年第一批龙井。”
霜栽望着杯中的茶汤,里面还有几片茶叶沉在杯底,随着水波的动荡起起伏伏。
“我如今对着殿下全盘托出了,那殿下能否告诉我您的真正目的?”
崇宁笑着,一手撑着下颌,一手轻轻在桌子上打着节奏。
“万阳九年的冬末,阙州两大宅院一夜间都成了灰烬。陈家除却外逃的陈频,其余人全部死在那场大火中。而孟家家主孟知参,在宣威坊以百字血书泣诉我与蒋铎篡政夺权,然后撞死在了狱中。孟家其他人,变卖他乡。这些故事,你可都熟悉?”
崇宁的话字字落在霜栽的心上,但是她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事,只要是南魏的子民,应当都知道吧。”
霜栽伸手扶着那支茶杯,将茶水连同杯底的茶叶一同饮尽,可嗓子里的酸涩却未冲淡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