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听到萧霖的这番话陈京观呼吸一滞,他确实有许多话想问他,从他毅然领兵入阙州开始,越往后走,他发现这路上的迷雾越重。
他最初以为的真相好像如那座京观一般随着时间不停变幻样貌,越藏越深。
但要说以自己如今的身份能与萧霖谈心,那怕就有些贪心了,不过既然他主动开口,倒不如借机探探他的用意。
“我有一事久思无果,那今日便斗胆问问您。”
陈京观说着,摆了袖子屈了膝,蹲下时刻意矮了萧霖一截。萧霖缓缓低头,示意他继续说。
“若我没有出现,皇上要如何应对这些问题?”
闻言,萧霖轻笑道:“你是想说,我凭什么坐在这个位子上是吗?”
陈京观没有答话,依旧低着头。
萧霖没有恼,只是偏过头望着四方窗里透出来的天空。
“如若我说,只有我什么也不做,才能保证这南魏的平和呢?”萧霖嗓音低了几度,陈京观听出了他很少在人前露出的落寞,“就拿广梁水患来说,我不救广梁,广梁便不能活吗?等着大水漫过,活下来的人依旧会守着他们还留存的土地。可我若救了,一层层派下去的官员,会吞没那一层层递下去的银子,最后,他们还会再去啃食那些人的骸骨,压榨出最后一点油水。那时,他们不仅没了土地,也没了命。”
萧霖说着,陈京观觉得眼前的人越发难以捉摸。
他原以为萧霖早就不在乎那些百姓,也早就不在乎南魏,可此时他这一句,倒是让自己恍惚,于是他又忍不住问道:“那您没想着正一正上面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