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自己具体怎么走到廊州的,穆晓山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哥哥说家没了。
“可你们如今在路上劫道,难道就是你们寻的坦途?”
穆晓山不说话了,就一个人低着头继续哭。陆栖野知道他害怕,也明白他不会轻易出卖自己的哥哥们。
“你还小,没必要一条路走到黑。今日我们会在半途截你,就是看在你们不害人,也算是义匪的份儿上,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直接出兵。可一旦我们出兵,你们这群流寇,能扛几时?”
“可萧霖都能见死不救!我们为何不能!就他阙州人命金贵吗?”
穆晓山的咆哮声混合着哭喊,将陆栖野怼的哑口无言。
对于一个十四岁的人来说,他差点两次因为天子的决断丧了命,他要怪,陆栖野也说不出什么。
“可你要与他一样吗?”
陆栖野闻言,转身就看到了陈京观。他刚急匆匆回了平远军驻地,陆栖野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如今看他安然站在自己的面前,也就安了心。
“廊州的粮,是广梁的粮。而如今广梁的人,是靠陆家的粮活着。北梁灭了东亭,那是上位者的裁决,你不该觉得北梁人都欠你一条命。”
陈京观缓缓坐到审讯司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在铁窗忽明忽暗的映射下,他看得见穆晓山的动容,穆晓山却看不到他的表情。
“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他们觉得他们有后路,就放水淹了广梁,他们在皇椅上动动嘴,就是许多人的家破人亡。可我们做错了什么?”
陆栖野听着穆晓山哭诉,本想张嘴说些什么,踌躇半分后咽下了心里的仁义道德,只得握紧手中的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