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洺问没说话。

“你说话啊!”她声音陡然高了些。

陈洺问抬眼看她,终于开口,话也说不大利索:“我,那边有公交站,我在那边坐。”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

这话说得支支吾吾的,可是何棠听懂了,公交是按距离算钱的,从那里坐公交比在学校门口坐便宜一半。

一瞬间,她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因为他确实没有钱,因为这样确实可以省钱。

见她哭,陈洺问又慌了神,摸了口袋里的纸巾,纸巾是他备的,为的是要自己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至少在她面前……

他靠近,想给她擦眼泪,可最终还是止步,将纸巾递过去。

“对不起。”他说,“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和我一起吃苦。”

她的母亲说得对,自己不能连累她,至少应该作出一番事业,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全部理清。

做工的几个月他差不多将工地的模式与主要的工种同技术摸清。

他不能再做小工,他需要技术,需要知识,需要一个能配得上她的机会。

“这就是你不告而别的理由吗?”何棠蹙眉。

面对她的质问,即使同从前听到的咒骂攻击来说,这句话更像是不痛不痒、没有攻击性的寻常话语,可却堵得他心里慌,堵得他自责到极点。

“对不起。”他还是木讷道歉,声音发闷。

“可是,我只会连累你,就像今天你又要为了我去工地,那种地方根本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因为我所以你才要去,你不应该去,这辈子都不应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