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洺问手抵上桌子,几乎一字一顿,“你自己知道现在的处境,何棠于你而言不过是定时炸弹,她是不是你的夫人不好说,但一定会是你的罪证。”

“阿问,我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迂回了,说话这样好听。”对于他的一番话,梁青恪不置可否。

他自己不是圣人,诚然,陈洺问也不是,说这番话看似句句为他好,实则另有目的。

陈洺问手慢慢攥紧,他没读过书,只入过社会,讲事情从来不屑他们文人那套,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打,打到能谈为止。此刻却生生忍住,同眼前这位毕业帝国理工的高材生讲起了道理。

“两样都要,你要不起。”

“怎么要不起。”梁青恪面上淡淡,瞳孔轻遮望着陈洺问。

大概是上位者做惯了,他已然不再考虑二选一这样愚蠢的问题,只有懦夫和失败者才需要考虑。

港英撤港是迟早的事,他在英国读书,又在港发家,局势看得很清,也很早就开始谋划。

他们要查就查好了,真当他梁青恪是草包,留着把柄等着查?

“你不要害她!”陈洺问眼睛有些充血,怒目盯着他:“你与她不相配,为什么不能放过她?她在你身边有开心过吗?你如果真的爱她就不要害她!”

“阿彪。”梁青恪忽然笑了,“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这句话没有得到回答,他自顾自开了口:“那天我们坐在海港边上,我就在想我们都是失了双亲的孩子,亲缘浅薄,既然浅薄何必还执着问名?”

就将“问名〞反过来换成“洺问”。

真遗憾啊,无论是阿彪还是陈洺问都只是轻率的决定,就好像是来到这个世上就不值得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