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醒了,小女孩激动笑开,口中仍旧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听不懂,吵得他头疼。

体面的洋装,梳妆精致的头发,对比之下他像是尘埃里的淤泥。他用尽全力偏过头去,要死也要死得体面些,谁知那小女孩也跑到另一边,看了两秒,旁边忽然跑来一男一女。

“糖糖,我们快走吧,不然赶不上看日出啦。”女人温柔抚了抚女孩玉雪般的脸蛋,轻声细语。

“姆妈,这个哥哥。”女孩挣脱出来,用手指地上的少年。

女人和丈夫对视一眼,皆是明白了双方所想。

女人拿了几张港币放在少年血肉模糊的手上,然后抱起女孩。

他们是来港市旅游的,地上这个小男孩不是他们不救,只是看这满身伤痕的样子估计不是正道上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点钱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

那只雪团子不见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也不见了,一切重新恢复死寂,让人绝望的死寂。阿彪感受到手掌中的重量,努力去望,是一张最大额度的纸钞,有钱买药了,剩下的足够他活一个月了。

可惜他大概没有力气买药了,眼皮越来越沉。

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熟悉的,依旧是他听不懂的话,满满一塑胶袋的东西被一双稚嫩小手放在他掌中。

是药。

阿彪眼睫微颤,缓缓抬眼望过去。

那小女孩笑了,双颊带着小孩独有的脸颊肉,又从口袋里摸了个东西放在他手里:“给你,哥哥快好起来。”

是一枚红色的平安符。

小女孩没有停留太久就已被赶过来的父母接走。

不会再回来了,他想,事实也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