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久将张里正请到院子前的老榆树跟前坐下,“今儿多谢里正大人了,要不是您及时过来,这事都不知要如何善了,小老儿感激不尽啊!”
徐德久朝着张里正躬身作揖。
张里正急忙起身扶住他:“老丈多礼了,都是行伍出身,徐老将军的为人,我远在关外也是有所耳闻的,将军后人遭了大难,我没大本事也帮不上忙,还请老丈莫要见怪!”
“里正您客气了啊!”徐德久眼里泛了泪花:“自打我那老哥哥死后,徐家被抄家流放,见识了平素亲近之人避之不及,也见过勾栏女子当街送盘缠,说是她们能够不受北人侵扰,都是托了我老哥哥的福气!”
“一路上,有不认识的百姓,朝着我们吐口水,说我们徐家是通敌叛国的罪人,也有教书的先生,卖了家产资助我们一家!”
“世事沧桑,人情冷暖,这大半年来,饶是我老头儿活了大半辈子,还是觉得”
他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背过身去抹了一把泪:“让您见笑了!”
张里正心里也是酸涩不已,他十三岁,遇家中征丁,父亲体弱无法上战场,家中又拿不出钱来免了兵役,只能自己虚报了年龄替父从军。
一个少年孤身在外,他自然也知世态炎凉,尤其是如今这世道,因而对徐家的事很能感同身受。
“老爷子,您且宽心,徐三将军还下落不明,徐家保家卫国救了无数人,老天会保佑他平安归来,你们一家的冤屈也早晚会洗清的!”
徐德久抹了一把脸:“借您吉言,希望老天保佑我那侄子平安归来!”
张里正起身要走,明飞娘端了水出来热情道:“里正兄弟,您留下吃过午饭再走!”
张里正瞥了眼一地狼藉的院子:“嫂子不用客气了,你们先收拾,回头房子盖好了,我再过来吃饭暖宅子!”
明飞娘也不好留人家,实在家里乱七八糟的,坐都没地方坐,也拿不出个像样吃食来,只得满面笑容道:“诶!那可一定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