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里正可真是威风能耐的很,满镇子帮着人家借东西,不就是流放过来的罪犯吗?这些年还见得少了?从前也没见你这么上心,干啥这会就得费心扒拉的帮人!”张里正媳妇絮絮叨叨的说着。
“他们刚到地方,要挖沟劈木头的,多费家伙呀,回头把刀口给人砍的卷刃豁口了,或是把人家锄把子给人弄断了,还不得你去给人说好话赔不是,你说你是不是闲得慌,没事找事干!”
张里正就坐在自家院子里头,拿红柳枝编筐,媳妇碎碎念像是没听到一样。
张大郎忍不住道:“娘,您就别说我爹了,您是不知道,那徐家人也太惨了,我昨儿听小三子说起,就想着咱爹上战场,差点回不来那会儿,心里就堵得慌!”
张大郎便将徐家人的事,给他娘说了一遍。
张里正媳妇听完也不说话了,半晌扯着围裙转身抹了下眼角。
“这朝廷可真是不干人事,当初你爹来这头戍边,说好的五年就能回去,如今都二十年了,头发都白了,也没见朝廷来人让咱回去!”
张里正媳妇是军户出身,打从太祖在关外设了北庭都护府,好些兵卒就在此安家生子。
起初那些年,军户及边关屯田农户日子还是不错的,朝廷有体恤银子,随着新兵到来,老兵也就能回家乡去了。
后来随着大启朝国力减弱,别说戍边的补助津贴了,连正常的军饷都不能按时发放,也没了新丁过来。
整个北庭的军人,像是被人遗忘在了关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沙将老卒的尸骨埋在了黄沙之下,青涩的少年熬成了半百老头,依然守着山巅遥望故土。
张里正停下手头上的活,望着南方天空,许久才长叹一声。
顾念浓不知张家事,她正忙着与徐德久他们一起划分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