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在水用矿泉水淋湿纸巾贴在她额头上,纸干了便再打湿、再贴上,如此反复。
鄂渝地区天黑得晚,黑色的轿车和蝌蚪一样在群山里穿梭,一重重山,一洞洞隧道,日光落在车厢里,由明亮慢慢变成金黄,再变成橘红,最后和琥珀一样凝结在西边的山头里。
秦在水望着窗外,夕阳消散了,世界快速地变成深蓝,唯一的光亮除了天上的月亮,也就只有前面的车灯了。
春好吃了药,又物理降温,虽还在发热,但也已经控制住。
她喃喃摇头,叽叽咕咕地说话,秦在水轻拍她的身体。
春好仿佛睡在一搜小船里,枕着月亮,船摇摇晃晃,载着她慢慢远航。
她抓住秦在水的手,迷迷糊糊喊了声“妈”。
前面的蒋一鸣和柳佳佳也听见这一声,他们往后视镜里看一眼,低低叹口气,好可怜的小孩,可这样的小孩在山区里屡见不鲜。
就像这盘山通道,出去的路一眼看不到头,阻挡的山却延绵不绝。
秦在水沉默半刻,他没有回应她,只伸手揉了揉她那凹凸不平的一寸长的硬茬头发。
八点半,下了盘山公路,来到有公共设施的县城。
又弯弯绕绕开了半个多小时,秦在水在县卫生院给她挂上了急诊。
疟疾防治一直是山区夏秋季的重点工作,春好很快被接诊,睡在了病床上。
柳佳佳正帮着填资料,“病人年龄13,性别男……”
秦在水纠正:“女。”
一旁的蒋一鸣咋舌,指着病床,像世界观被刷新:“啊?她、她……居然是女孩儿?”
剃这样一个寸头,这样黑瘦脏乱,居然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