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萤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破功,双手捂着脸笑了出来,“什么啊,我在想……之前总觉得,把他毁掉后,只有跑得远远的,他的臭钱一分也不碰才能证明我报复他的正当性。”
程月萤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梁灼告解,湿漉漉的脸被她用手捂着,声音有些闷。
“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现在觉得,凭什么。”
“嗯?”梁灼轻轻抚着她的背,等她继续说下去。
“他毁掉了我妈妈的一生。”她的声音变得冷静起来,思绪从浸泡在回忆里的潮湿中挣脱出来,抬起头看着梁灼,眼里水光未散,却分外明亮,“他欠我妈妈的,欠我的,就该用他所有的一切来偿还。”
是从未说出口的愤恨,也是一场漫长压抑后的清醒。
梁灼静静地看着她,眼底一点一点浮出笑意,是那种发自内心、甚至带点骄傲的笑。
他低头,额头抵住程月萤的,问:“终于想开了?”
“嗯。”
“那正好,大股东。”梁灼在她唇边轻轻说了一句,眼神狡黠,“程氏那块牌子早该是你的。”
“……什么?”程月萤一愣。
“我之前说过,我可以让你放弃股权的声明不生效。”梁灼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又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不会以为我帮你代持了这么久,被你一两句话就说动吧。”
这么久……是多久?
程月萤想起几年前,从游轮回去的那一天。她被梁灼按在桌边签了一堆文件,其中就有程氏的股票代持手续。
而后梁灼带着这些手续出门,她坐上了方衡的车去见了钟韵仪,取回那个文件袋。
梁灼那个时候就在帮她计划着拿过程氏的掌控权吗……在她计划着离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