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空气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错着。
程月萤睡得极深,整个人窝在梁灼怀里,鼻息间尽是他衣料与肌肤交融的气息,温暖、安定,带着一丝很淡的香味。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角,像是害怕失去这份踏实的温度。
梁灼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半晌都没合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程月萤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适地蹭了蹭,像是要钻进更温暖的地方。
梁灼感觉到她的依赖,闭上眼,手掌在程月萤背上缓慢地抚着,一下一下,动作慢而温柔,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梁灼常年失眠,大人们说他太聪明,脑子停不下来。可那个年纪的他能想些什么呢?无非是家里的明争暗斗,无非是那些被强迫去学的不想学的东西,无非是……孤独。
只有母亲傅明蕙会在他睡不着的时候,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阿灼,闭上眼,别想那么多。”
“睡着了就会做梦,梦里会有你想要的一切。”
梦里会有他想要的一切。
那时候的梁灼依言闭上眼,可梦里一直都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直到现在。
怀里的女孩呼吸平稳,她的体温透过睡衣单薄的衣料贴在他身侧,手里还拽着他的衣角。
梁灼忽然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他或许终于拥有了一点能出现在梦里的东西。
他垂下眼睫,指腹轻轻按在她的肩胛骨上,低低唤了一声:“阿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