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太阳落得早,没一会儿就往西偏了。书院下课钟声响起,贺渊赶紧裹紧棉衣,跟着人群下山。路边树枝干瘦,在寒风中抖个不停。贺渊脸被吹得红扑扑, 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这天儿实在太冷。
一进自家小院,就瞅见夫郎正在灶屋忙乎。自从开学后,白天摊子就归夫郎照看,晚上贺渊才会提上烘笼去守夜市。
可这阵子,摊子都是贺母去守。熙小宝着凉发起高热,烧了整整三日,到现在还没好全,时不时咳嗽, 鼻涕也止不住。医馆跑了三四趟, 花了二两银子抓顶好的药,一家人都愁坏了。
小宝本来就瘦, 这下更瘦了。再乖的孩子,一日喝三顿中药,小脸也皱得像苦瓜。贺渊心疼,托陈圆从府城带了一斤果糖,这果糖金贵着呢,一斤得半两银子。庄稼人哪舍得吃这贵的。
泽大宝瞧见弟弟吃糖,馋得口水直流,可糖不多,于清就给了八颗,还叮嘱大儿子省着吃。哪晓得这小子第一日就全塞进嘴里,后来想吃只能眼巴巴望着,直咽口水。
泽大宝和弟弟感情好,弟弟生病他担心,也没吵着要糖吃。贺渊惯孩子,昨儿又托陈圆带上一斤糖回来。
贺渊抖抖寒气,走进灶屋问:“清哥,小宝咋样了?”
于清边忙活边回:“还是老样子,咳嗽呢。刚蒸了碗蛋羹,才吃半碗就不吃了,没精神,又睡下了。”
贺渊抱起趴在地上玩积木的泽大宝,坐到灶台后,既能烧火又能烤火,火光映出暖烘烘的橘红色。贺渊安慰道:“清哥,别太担心,不发烧慢慢就会好。”
于清叹口气:“唉,但愿吧,看孩子遭罪,我心里头不舒坦。”
贺渊又劝:“我知道,咱用心照看,肯定会好。”
这时,贺父走进来,一脸疲惫,嗓音沙哑:“小宝睡了?”
于清往锅里撒把盐:“嗯,爹,刚睡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