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各家派人来博川。
辜家阿兄罕见的披坚执锐,他说太后过世,太子于东宫兵变,京都不安全,博川百十护卫,是避难之所。
那时她们都以为博川是避难之所。
如今在看,博川只是一方经不住风雨的短暂乐土。
“那晚无意被雨拦在博川山的女画师是前朝仁王的女儿丹溪郡主。”崔雪朝指了指方才他们上山的方向,隐痛道:“她被东宫卫押至山下,只比她双亲多活了三个时辰。”
而那副她亲手绘制的秋山雨图,早已随其主零落尘泥。
袁望将她揽到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热她因往事而泛起的酸楚。
权谋争斗从古来多是男人的野望,女眷是附庸,是裙带,是可忽略的拿捏。
他不知如何安慰她的难过,因为他懂前朝末帝为何要赶尽杀绝,就像他从河东一步步走入这座王都时,必然要覆灭前朝血脉。
幸而她的伤感是一时的,“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谢谢。”
袁望问她为何要谢。
“当年各地起兵,只你有大义,一面分兵北上驱除胡虏,直到胡人不再为祸汉人,才驱兵南下争夺天下。”
她仰着头看向自己的眼眸又重回在锦绣宫时提及自己时的敬仰崇拜赞叹!袁望后脊泛起一阵阵连绵不休的麻与爽感,回来了,天知道自己等她这种眼神等得有多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