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让家父为亡母余生守节不再娶妻时,她是平静的,可漆黑一点的眸光仿似就在乾元帝眼前。她的古井无波是强撑起来的,底下惊涛骇浪像有猛兽吞吃她全部的魂灵,灼热的恨让她偏执为亡母求个公道。
最后一页是皇后娘娘推开门扉时果决的一角背影。
内监回禀说皇后娘娘说从此跟崔家两不相欠了。
乾元帝抚着册本上的小人,温情之下更多的是心疼。
她真是个心软的姑娘。
亡母之痛折磨得她日夜难安,五脏六腑碎过又被她一点点拼好。世人以为她熬过了,她没忘却。今日大仇得报,她所能想到最严峻的惩戒只不过是不许她父亲再娶妻!
太纯善的人不自觉以己度人。
亡母腾出正妻之位,弟弟丧命,父亲至今无嫡子,所以她以为让那庶子失去扶正的可能,便是对这些人当年犯下的错最严苛的惩罚。
可笑!
什么侧房庶子庶女,当年谋算的早已得到,现在拥有的往后也不曾失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