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朝听她叽叽喳喳说了一路自己如何勇猛地狩猎,只觉耳中嗡嗡不休,好容易出了猎场,躲清闲地避到帐中喝茶。
坐了不足半刻,听嗡然大钟响彻长原,日中到了。
流水般的食盘摆上长案,崔雪朝没什么胃口,吃了一小盘樱桃酥山,几勺槐叶冷淘饭,正盘算着是不是回汤泉宫歇觉,听见有人轻唤自己。
抬眼望去,怔了一瞬,急忙撑着站起给对方行礼:“夫人安好。”
妇人生得宽善相貌,说不必多礼,示意崔雪朝坐好,自己也寻了近处的蒲团坐下:“入苑的那日远远瞧见你了,总想与你说说话,可惜不得瑕。”眼神悠悠落在长案上,露出笑意:“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跟少时一般贪吃凉物?若是婷娘还在”
婷娘是崔雪朝母亲的名讳。
妇人话提一半,忽得哽住,“是我失言了。”
崔雪朝说没事,看她眼眶泛红,知道是想起了前程往事,抿出一道笑意:“阿娘的坟在外埠,约莫端午就能迁回望京,您若是还记着她,让底下的人送经卷来,我帮您念给她听。”
妇人欸了下,见这孩子行事举止沉稳老练,心疼她的经历,又想起亡了的长女:“云霞的长生灯供在了尘寺,我清明时去看她,听庙里师父说你去过,难为你刚回京就去见她。”
辜云霞和崔雪朝自幼时便在一块,拜同一位女师,连及笄礼都合办在一处,两人合力开了西游博川女学,貌与才双绝,是旧时王朝璀璨又颓靡下的姝绝。
末帝临朝,辜云霞被掳入云台,当夜悬梁自尽,辜家为保女儿尸首,辞去御史台职务。
“新帝复了你阿叔的职务,我也回了望京。”
辜夫人擦擦眼角的泪珠,“听闻你归京却避居京郊,本想得空去找你,只是天意难测,你入了采选的册,一耽搁到今日才见你。你可好?在宫中没人为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