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 黄小花便没再去过隔壁。
一来是腊月将至,气温骤降,山风夹着霜气灌进屋来, 吹得人骨头里都透着冷。田里活计清了,入山也愈发危险,她索性在家待得更勤些, 亲自照料阿婆, 也能多抽些空做些年节前的准备;二来是那头“好事将近”,她总觉着, 再去敲门、再张口请人帮衬,终归有些不合时宜。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念头是从哪一日起的, 只是忽然间,就觉得既然是隔着一道矮墙, 还是该将界限拢一拢才对。
可世上的事偏就由不得人算。
不过五六日光景,这样的清净就被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
正是快吃早饭的当口,她在厨房里帮阿婆添柴烧水,灶火烧得正旺, 锅盖边泛着一圈圈白汽,湿气氤氲。她闻声擦了擦手,快步去应门, 抬眼一看, 门口竟是秦叔, 身后一架轮椅,里头坐着的是顾长渊。
他裹着一件暗青袍子, 外头又搭了件厚实斗篷。今日风大,他额侧的碎发被吹得有些凌乱,一缕垂在眉间, 衬得脸色比往常更苍白些。没戴帽子,呼吸间透着寒气,眉眼仍是旧日温润模样,只是望着她时,似带了一瞬不易察觉的迟疑。
“黄姑娘。” 他微颔首,声音压得很轻。
黄小花一时怔在原地,尚未来得及说话,秦叔已在旁替他开口:“姑娘莫怪,今儿一早沈昭和我得赶去镇上办事,闻渊也要进山采药,院里转了一圈,竟没人能留下来照应。这不,只得叨扰你一日,能不能劳烦姑娘帮着照看一下我家少爷。”
他说着,略带几分歉意地指了指脚边的食篮:“午饭、茶水都备下了,不劳您费心。傍晚我们就回来,不会耽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