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春的时候,雨水来得急猛, 连着下了几天。那日天色阴沉,黄阿婆不知怎的在院中滑了一跤,摔得人事不省。
傍晚时分, 小花下山回来,远远就看见房门敞着,院里静得出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快步走近,一推门,只见黄阿婆仰面躺在雨地里,浑身湿透,满头白发贴在脸侧,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不可察。她当时几乎是扑过去的,手脚都发了软,颤着声唤人,喊了好几遍才按住心慌。
村里没大夫,那一夜她守着昏迷不醒的阿婆,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法子:烧水、熬姜汤、灌糖水,又是擦身、又是换衣,一夜未眠,等天蒙蒙亮时,阿婆终于轻轻哼了一声,她才倚着门槛掉了泪。
自那以后,她出门便总是挂着一颗心。她知道,那一跤若再晚发现一刻,可能就不是这结局了。
如今倒好了,有邻居了。闻渊、秦戈、沈昭虽偶尔要进山或外出办事,但顾长渊总是在家的。
两户院子本就隔得近,不过几步之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花每次出门时,便顺手将黄阿婆送去隔壁,托邻居代为照看。到了傍晚,她再绕去那边,把人接回自家。
阿婆年岁大了,记性不好,话却多得很。一桩旧事能翻来覆去说上十几遍,有时小花自己听得都烦,可不知怎么的,那位从不多言的顾先生却竟似有用不尽的耐心。她每次去接人,还没进门,便能听见阿婆高高低低的嗓音从墙那头飘出来,夹着他温润低缓的回应,像溪水淌过山石,不急不滞。
“那是,看你女儿这般能耐,阿公年轻时一定也不差。”
“阿婆以前也翻山?那可真是女中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