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想清楚的,都已经想清楚了。”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薄毯,眉眼低敛,语气沉稳:“燕北川想要什么,我大致能猜到。他想吞下这江山,首要便是避免两线作战。辰国,是他必须先跨过去的一道坎,而你,正好能做那座桥。”
他微微顿了顿,唇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他看得很准。”
陆棠撑着下巴,低低叹了口气:“你说得不错。他想让我借着与赵颂的关系,撮合辰国与他结盟,一同对抗李肃。”
顾长渊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从容:“你若成了他的使者,燕赵都要倾力保你周全,此行虽远,倒也不必太忧。”
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一句挽留,也未曾追问她的决定。明知这一去凶险万分,明知她将只身涉敌,明明知道她有可能会被卷入漩涡的最中心,却仍旧只是冷静分析局势,仿佛他们之间不过是并肩而行的战友。
陆棠本是带着几分歉意而来,听到此处,却被他这番“通情达理”逼得心口发闷。她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轻嗔:“你就这么放心把我送出去?”
顾长渊怔了一下,旋即低低笑出声来,语气轻柔温软:“你是陆棠,十里长山的寨主,是让南境忌惮到要派刺客夜袭的刀。”
他微微侧过头望她,目光沉静:“你不会输的。”
她将瓷碗搁在一旁,伸手握住他的手,声音一转,带着几分认真地恼意:“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得下?”
顾长渊被她握住手指,微愣了一瞬,随即无奈地笑了:“秦叔在,阿渠在……我这副样子,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棠一听,立马皱起眉头,声音不自觉拔高:“你说得倒轻巧,好像夜里痉挛、手脚冰凉、现在虚得起不了身的人不是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