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静静地坐在这灵堂前,望着昏暗视线里一点点飘渺灯火,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是那个已经崩塌的王朝最后的余烬。
他怔怔出神,良久,低低叹息:“也好……也算求仁得仁了。”
夜色沉寂,窗外寒风微微拂过,卷起纸钱燃尽后的灰烬,在长明灯下轻轻旋起,又飘入无垠夜空。
陆棠默默陪着他坐了许久。时间仿佛凝滞在这漫漫长夜中,四下静得连呼吸与心跳都变得格外清晰。
许久之后,才听见顾长渊再次低声开口:“……他们都说,头七,是亡魂归返之日。”
陆棠一怔,侧眸看他。
顾长渊望着灯火,睫毛轻颤,神情疏淡而空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朝着某处遥不可及的方向询问:“他还会记得我……这个残废的儿子,还会回来看看我吗?”
陆棠只觉得心口一紧,像有什么堵在那里,涨的得发疼。她缓缓转头,看向堂中中央那一方孤零零的灵位。香烛还在燃烧,火光在静夜中微微摇曳,仿佛真有一个即将远行的灵魂,立在这素白灯火之间,沉默无声地聆听着人间未竟的言语。
她收回视线,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坚定而温柔:“当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