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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经雨透 陌青青青 987 字 2025-06-25

秦戈闻言,抬头望他一眼,眼眶通红,唇齿紧咬,却终究没再出声。片刻后‌,他深深俯身应诺,咬牙起身,转身而去。

国已‌亡,君已‌殁,家亦不存。

如今这世间,唯有他尚在。唯有他,能为顾廷昭披麻戴孝。

顾廷昭的灵位摆在了顾长渊的院中的偏厅。

那是一间不甚宽敞的小屋,被秦叔布置得井然肃穆。四角挂着素白挽幛,窗前悬着轻薄白纱,一盏青灯静静的燃于灵前,将那方乌木牌位上的字映得森森然然:“大齐定国公,讳廷昭之灵位。”

他无法远赴京城收敛父亲的遗骨,能尽的孝道,也就只剩下这片方寸之间,孤零零的一块灵位,一炷香,一盏灯,一场不曾中断的七日守灵。

顾长渊身着斩衰麻衣,额角缠着素白孝巾,坐于灵前,脊背挺得笔直,手中拄着白木哀杖,神色沉静,目光低垂。风从门‌缝中悄然探入,带起灯影微晃,映出他轮椅之下微敛的双足。

他无法独立起身,只得由‌秦戈与温渠一左一右搀着,抱着,每一次俯身叩拜,都像是将半身血骨压进这片肃穆的香火之中。白木哀杖轻触地面,发出微弱的声响,与他沉默的呼吸一同‌,在这狭小的灵堂中久久回荡。

他始终没有流泪,也未曾开口。只是拄着那根杖,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守着。

等‌到头七这日,夜过三更,灵堂仍旧亮如白昼。

秦叔在堂中点了七十二盏长明灯,灯火一盏盏铺陈开去,映得整间屋子‌素白森然,影影绰绰,天‌地间空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