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 陆棠低声反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为了区区一线光明的希望,去赌生死?”
“值得。” 他说。
他看不见,她不介意,但他在意。他如今右侧彻底瘫痪,连坐起都需人搀扶。左侧也日渐虚弱下去,若再无转机,终有一日,他将只能平躺在床榻之间,只能一切仰赖他人。那不是活着,是困囿,是无尽的幽闭与消磨。
“我如今已无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 他声音低缓, “可若能赌得一线生机,我想看见你。”
陆棠心头一震。
“我已经无法同行于你身侧,若能复明,你不在时,我至少还能提笔与你通信。你若万一身陷险境,我也能设局谋划,助你脱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风辨声、仰人鼻息。”
她望着他,只觉得心中百转千回,喉咙紧涩得发疼。
她明白,顾长渊从不是能安于被人照料、困守方寸之地的人。他曾策马北疆,领兵千万,如今却只能躺着等人翻身喂药,连窗外一缕晨光都无法辨清。
他怎能甘心?怎会甘心?
他要的,是一丝希望,一个可能。哪怕将性命押上,他也要自己亲手来博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