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之乱,并非一朝而起,而是病入膏肓、沉疴百年。齐室积弊,根骨已腐,若不破旧立新,山河终将倾覆。”
说至此处,他目光缓缓扫过厅中众人,顿了顿,语声再起:“然纵观四方,赵颂勇而无谋,困守山林,妄图自保,终归是坐井观天;李肃器小志狭,刚愎自用,纵拥百万之兵,也无一人堪托大任。”
“至于京畿……” 燕北川微顿,目光落向顾长渊,眼中情绪不明,却仍旧说出了口中的未尽之词: “苟延残喘,终是故国余烬。”
顾长渊神色不变,陆棠的目光却微微一动——这番判断,竟与顾长渊所言,不谋而合。
不过燕非川并未就此停下,他转身回到主座,眼中光芒幽深,一字一顿地道出真正的图谋:“若我得河中之水师,淮西之财力,十里长山之人心,再合燕云之铁骑——”他声音微顿,落下最后一句:“天下江山,可成。”
话音一落,厅堂之内,霎时静若寒潭。
这番话,才是他真正的布局。
第42章 衡阳(下) 这世间的事,大可以慢慢盘……
韩越放下茶盏, 神色平静,眸光幽深似水,杜长风则指节轻叩案几, 一言未发。两人皆未出声,亦未有丝毫异议——此刻,他们的沉默本身便是一种表态。
他们, 已然认燕北川为主。
陆棠微微眯起眼, 望着主座上的人。她终于明白,燕北川并非只是那传闻中铁骑纵横、斩将夺城的武人。他不仅有兵锋之锐, 更有谋略与远见,有吞天下之志, 也有治天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