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讲解到复杂的阵型,还会随手翻过一页白纸,左手提笔,一笔一画地勾勒出战术布局:“你可听过‘三才奇正阵’?”
陆棠猛然瞪大了眼:“夫子上课讲过的!但我听得晕头转向,没弄明白……”
顾长渊轻轻点头,执笔落下,先在纸上勾勒出三角形的布阵图,又迅速在两侧标注了正兵、奇兵的位置。
“三才奇正阵,表面上以奇兵埋伏,实则前后呼应,辅以正兵。” 他声音沉稳,笔尖在纸上继续游走,画出几种变型,继续道:“敌军若冲击,必陷包围。若尝试突围,则侧翼截杀。此阵势可攻可守,适用于多种地形,战术灵活。”
夫子当初讲这阵法时,足足讲了一整节课,她依旧云里雾里,可如今,顾长渊寥寥几句话,配合着清晰的布阵图,竟让她瞬间有了画面感,渐渐领悟了其中的奥妙,忍不住低声道:“原来是这样……”
顾长渊很久没有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了,他的舌头仍旧有些僵硬,说长句时要刻意放缓间隙,微微降低语速,以确保发音清晰。偶尔情绪起伏稍大,右侧嘴角还是会不受控地轻微抽动,他便用一个短暂的停顿掩饰过。
陆棠全神贯注地听着,兴致勃勃地沉浸在战术演练之中,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顾长渊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模样,嘴角的弧度不易察觉地弯了一瞬——他,果然还是恢复得不错。
第7章 厉害 耐心,是顾长渊唯一的武器。而陆……
近距离相处后,陆棠才真正明白,顾长渊的“行动不便”并不只是走路困难那么简单。
她一度以为坐在轮椅里,还有软垫靠着,应当是件颇为轻松惬意的事。直到那日,她听他讲解阵法,聊得入神,回过神时,已是一个时辰后。她正想再问一个问题,却从余光里瞥见,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顾长渊正时不时下意识地按摩自己瘫痪的身体。他动作不疾不徐,指腹缓缓揉压肩部,继而沿着手臂一路下滑,最终停在右腕处,轻轻地按揉着那只僵直的手掌,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某种触感,又像是在缓解隐隐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