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隔至今,他旧事重提,她却觉得那份怨念并非淡化,而是溶入了骨髓,因此他每一提一次,她的恨就深一分。
她的话极淡,淡得让苏闻听出了里面的切骨之恨,纵然风云不惊如他,此刻也是疼痛似海,翻涌而来,让他脸色丝丝泛白。
“错儿,你真的恨为父至此吗?”
苏珝错收回目光,“这句话苏相问过很多次,本宫的答案依然鲜明如初,若非血缘不可断,本宫倒是想放干融着你骨血的血。”
苏闻身躯一震,再难出声。
又过了好一阵,他才颤悠悠道:“陛下不日将离宫,此后前朝归为父管,兵权归楚将军管,你若是有想要的,想听的,尽管差人说一声便是。”
苏珝错听闻他的这句话,心头有些讶异,但是也未思及深处,继而接道:“既然苏相有了辞意,那本宫不送,苏相慢走。”
苏闻闻言,缓缓起身,第一步迈得极缓极难,之后才轻了些,走至门边,牢门自动弹开。他的脚步顿在门边,不回头,却再度开了口。
“错儿不管你母亲的事,你作何想,亦不管之后的你恨意多深,终有一会知晓为父与你母亲的心思一样,皆是为你。”
说案之后,他快步迈出,急急离去。
苏珝错听着先缓后急的脚步声,将苏闻的话回想了一遍,伸手撑在墙上,目光才褪去了冷淡的伪装,露出了那无法忽略的疼与苦。
这句话听得太多,信得太多,如今已经对她已经没了任何说服力。
就如温陌君曾告诉她,他不曾相负,那她辗转回归又是为了什么,如今她被他亲口指证,囚禁于此,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