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马车中,年轻公子垂首扶额,闭着眼像睡着,一滴泪自脸颊划落,斜晖照耀,比银色面具闪烁的光还要亮。
外头静候的小厮只能听见自家公子好似自言自语呢喃,只是那声音极轻,根本听不清楚。
“你既然选了,为何不同我说实话?”
“你我之间,竟也要隐瞒了。”
他缄默良久,想起表妹回答前瞥过他伤口。
“我的不幸,让你为难了么?”
月上中天,荒郊野外隐隐有野兽嚎叫。
王家的护卫终于忍不住,大步流星至马车前:“三公子,何时启程往陇西?”
半晌,一道幽幽声音响起。
“现在。”
陇西风情与洛阳不同,这里的风更干燥,更冷冽,仿佛能吹散心底所有潮湿酸涩。
王玄逸自从来这,便喜欢坐在高而空旷处,吹着冷风,思绪飘往极远的地方。
王家的护卫皆站得远远的,生怕郁郁寡欢的公子寻短见。
直到王玄逸应族老的请求,偶尔去弘道院讲学,他们才放下心。
已是腊月,弘道院路边,王玄逸被学子追着答疑解惑。
“先生,《易》中所言,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何解?”
王玄逸笑容温和:“动静需合乎时宜,人行于世间,应顺势而行,勿要盲目强求,譬如……”
他顿了顿,不知在想什么,最终垂眸露出丝歉意:“我家中有事,下次再谈罢。”
不远处,的确有辆马车在等他,装饰华贵典雅,挂了串檀木雕琢的小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