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谢凌钰面上柔软之色褪尽,眼皮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眼前人仍在说,字字剜心。
“是我执意带表兄进宫,让他住进显阳殿,身边所有女官宫人皆劝阻过,是我……”薛柔顿了下,任由一滴泪落在地上,“是我以皇后的身份,命他们包庇我罪行。”
“是我恐吓威逼他们莫要泄露只言片语,陛下若欲降罪,我皆无怨言。”
皇帝脸色逐渐骇人,阴沉可怖。
他终于意识到,为何皇后方才将脸埋进他怀中,不是什么乖巧羞愧,分明是伪装她满腔怨言。
此刻,眼前人仍然低着头。
谢凌钰要扶她起来,却察觉她不肯动,竟是下定决心跪着。
他捏着薛柔下颌,迫她看向自己,却被那浓重怨怒惊住。
“我若不信你,你便不肯起,”他声音发颤,“是这样么?”
薛柔脸颊动弹不得,垂下眼睫默不作声,如同无声挑衅。
见她默认,谢凌钰盯着她紧抿唇瓣,喉咙一阵阵发紧。
“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
她发丝垂落在他手背,软如绸缎,一如她强行压抑下轻柔的声音。
“我知道,秽乱宫闱,欺君,密谋弑君,利用朱衣台插手刺史与诸王之争,都是死罪。”
薛柔咽下“威胁天子”四个字,她知道自己在用性命威胁谢凌钰。
她却拿不准,他是否还愿意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