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起身却踉跄半步后,皇帝坐回去,“罢了,朕缓一缓便好,你出去罢。”
他盯着那如豆火苗,恨自己好记性,哪怕不看信,眼前也是那片墨色。
一缕夜风挤进帐内,把火苗吹熄。
翌日清晨,顾灵清照常进来禀告,望着乌发披散,面容苍白活似孤魂野鬼的皇帝,一时不敢认。
他上前几步,这个距离以往会被皇帝斥责。
陛下不喜旁人离得太近,然而今日毫无反应。
顾灵清喉咙发紧,盯着一根隐约显现的白发,被刺痛似的眼眶泛红。
“陛下,何至于此。”
依顾灵清的想法,陛下根本就是强求,好比手握锋刃,攥得愈紧愈伤人。
他明知皇帝不会听,却仍控制不住去劝:“不若放皇后离去,各自欢喜,臣自会捏假身份给她,不伤天家体面。”
闻言,枯坐一夜恍若石像般的人终于眼睫微动。
“皇后说过,要与朕同入皇陵。”
谁要同她各自欢喜,答允过的事想反悔哪有这么容易?
想撇开他,简直痴心妄想。
顾灵清不想再问,皇后什么境况下说了这话,只道:“事已至此,彭城王恐怕想劝陛下废后。”
“那岂不是遂她的意,”谢凌钰语气幽幽,“朕偏要让她坐在后位上。”
顾灵清长叹口气。
“……”
谢凌钰仿佛想通了什么,面上逐渐恢复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