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旻低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废掉的手,抬眸时已将所有情绪拢起,平静地问:“太后没有告诉过你么?她被送到你面前时,就已被当作兵刃培养。”
当初太后属意薛柔为后,送去她身侧的皆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赵旻揣测这个流采曾是为螺钿司而培养的。
只是螺钿司人数庞大,赵旻无法记住每一个名字。
赵旻面无表情,“兵刃的最大价值与意义,就是为他们的主人去死。”
“那是朱衣台顾家的规矩,不是我的。”薛柔冷声回应。
话一落地,赵旻胸口起伏剧烈,“孝贞太后是这么教你的?”
当年,薛韵设螺钿司,便是想拥有一个属于她的朱衣台。
薛柔直视她,“姑母教我,孟子曰:仁者无敌。”
一句话把昔日冷静的赵内司气得连连发笑,她虽经脉受损,五感仍敏锐,确保无人偷听后,她压低嗓音一字一顿:“那是因为太后以为你能逃出去,皇后娘娘。”
“帝后对临天下,若有朝一日陛下身死,宗室可令朱衣使即刻鸩杀你,免得你效仿孝贞太后。你身边没有甘愿为你而死的兵刃,难道要引颈就戮么?”
“朱衣使只效忠于谢氏,除非天子肯让他们为你所用,”赵旻嗤笑,“皇后以为陛下会拱手将朱衣台与他人共享?”
赵旻想起皇帝幼时便幽深难以琢磨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他出生便是太子,幼年登基,为帝十余载,岂会犯这种糊涂?”
薛柔知她所言有理,朱衣台为太宗防外戚而设,是天子赫赫权柄的象征。
不会为她所用。
薛柔沉默片刻,最后道:“我知道了,让我再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