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薛柔唤了一声,不自在地垂眼,恰好瞥见桌案上的白玉莲雕,简朴慈悲,颇具佛性,叫她想起颐寿殿经年不散的檀香气息。
她忽地掉下一颗眼泪,“上次我进宫,姑母让我带句话给你。”
“她说自己对不住你。”
薛兆和早猜到什么,一阵恍惚,面前次女的声音清而略柔,与阿姐当年铿锵清脆的语调截然不同。
然而,却逐渐重合。
“我知道了。”
薛兆和转过身,不想让薛柔看见自己落泪。
阿姐当年让他与王氏联姻,而后又不听他劝,执意命朝中最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悉心教导陛下。
阿姐甚至训斥他:“陛下乃大昭天子,未来之主,我岂可听你一言,疏于管教使其为昏庸之主,坏祖宗基业?”
如今陛下即将彻底亲政,不知会对薛氏如何,所以才有这句对不住。
然姐弟相依为命多年,他又怎会怪太后只为江山考虑?
竟为此日日不肯见他,重病缠身也不愿撤走那道屏风。
薛柔看着父亲仰头,半晌痛哭失声,喃喃:“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她从未见过父亲失态,泣涕涟涟更闻所未闻,忍不住想离远些。
却听见后面木门被打开,有人在门前顿住。
“阿翁,今日陛下去陈宣府上,方才我出门瞧见御驾飞驰回宫,宫中是否出事了?”
是薛仪的声音。
薛柔转身,见长姐眉头紧拧,想到什么后,一颗心立马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