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 仇恨是极为低下的情绪,毫无用处徒增烦恼。
现下却被这种情绪淹没, 而始作俑者无知无觉,在旁边时时刻刻提醒他。
他闭上眼,不去看薛柔。
薛柔见皇帝恼怒到极点, 甚至懒得搭理自己,心道这回真生气了,还是别再出声为好。
直到回长乐宫,她都不敢再看一眼谢凌钰什么表情,头也不回下了车。
一回相和阁,她便坐在窗边,边摸着玄猊边叹气。
“流采,你明日便说我病了,哪里都不能去,得好好休养。”
“女公子,这话不吉利。”流采轻轻蹙眉,替她“呸”几声,“何况太医一来,什么都知道了。”
“但我当真不想去式乾殿,”薛柔抿了抿唇,“我今天对陛下说的话,很过分么?”
流采眼前浮现雅间内的情形,简直不愿回想。
“女公子没有错。”流采深吸一口气,“但的确没人敢这样同陛下说话。”
薛柔抱起玄猊,和那双蜜蜡色瞳仁对视,见它悠然自在,道:“还是做猫儿好,谁都不怕。”
连谢凌钰都不怕。
“陛下今日恼得厉害,恐怕我明日去赔罪,也没什么用。”
薛柔微叹口气,“流采,我当真摸不清他的心思,有时我忍不住发脾气,他不痛快,可我若做小伏低,他瞧着更不痛快了。”
流采迟疑,最终还是道:“女公子把陛下当成王三郎就好。”
“那可不成。”薛柔断然否决,“你只当我一直对表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