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晦暗,深青衣衫远远瞧着恍若玄色,提醒她,那是天子。
而此刻,少年天子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薛柔分辨不出他神色是恼怒还是失望,或是预料之中的平静。
他太沉静了,不是平湖无波无澜的静,而是大雪满千山的静。
瞧一眼便浑身发冷。
更何况,他手中把玩的,好像一把弩箭。
朱衣使手中一盏小小提灯,刚好映出弩箭锋利寒芒。
薛柔连连后退,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及时上前,到陛下身边。
但谢凌钰的模样太瘆人,她下意识想躲,就这样原地不动片刻,才挪动脚步。
谢凌钰声音冷淡,“挑昙花,原是这样挑的。”
“我只是偶然遇见。”薛柔辩解,却一直不敢抬眼,“一出花舍,便瞧见了,寒暄两句。”
她补道:“绝无半点逾矩。”
“撒谎,”谢凌钰将弩箭扔回朱衣使手中,“我看上去这般好糊弄?”
“是偶遇,还是你知道了什么刻意偶遇,阿音心里清楚。”
谢凌钰每说一个字,便见眼前少女头更低一分。
没有半点猜中真相戳破谎言的快意,只有更上一层的恼怒。
薛柔低头盯着谢凌钰衣袖上的暗纹,活似要看出花来。
他什么都知道了,狡辩也无用。
与其让陛下迁怒旁人,还不如都揽在自己身上。
“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