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钰一时无法反驳。
他与世间其他人, 本就先是君臣,再是旁的关系。
早知做天子便要称孤道寡, 然而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起寂寥。
谢凌钰闭了闭眼,那凭什么父皇就有妻子相伴。
为太子时, 不止一次看见父皇阴晴不定暴戾无常的模样,比他可怖百倍,然而父皇有妻子。
薛韵匆匆走进来,整个大殿奇异的安静下来,仿佛被施了仙法。
谢凌钰就静静站在一旁,抬眼便能瞧见父皇躺下来,头枕在皇后膝上,露出静谧安逸的神色。
曾经,他想起那副场景,只觉讽刺,现在只有一阵猛烈的不甘。
既然谢元彻与薛韵可以做眷侣,凭什么他和薛柔不可以。
都是天子,都是薛氏女,若论缘分,他与薛柔的更深,王玄逸不过占了个表亲的便宜。
谢凌钰心底像有野火连片,烧得眼底发热。
然而妒意越炽盛,脑中却越清明,不断提醒自己,她已然有畏惧之心,不能再发怒,不能再情绪起伏不定。
良久,谢凌钰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朕明白了。”
薛柔怔住,却见少年轻叹口气,好似万分无奈。
“阿音,你说得对,朕不会责怪你。”
薛柔惊疑不定,一刹那以为皇帝变了个人。
趁她出神的工夫,谢凌钰却隔着布料握住她手腕。
“到了,”谢凌钰指着眼前大片接天碧色,“有些是南楚进献,有些是莳花人养出的新品。”
洒锦莲花,花瓣层层叠叠,顶部有点点异色,或紫或绿,相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