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许久没有面色平和地相对而坐, 纵使只是表面平和。
谢凌钰对太后无甚可说,只是静静看着桌案角落上刻的一只兔子。
稚嫩的线条歪歪斜斜, 能看出是稚童所为。
太后竟没有命人更换新桌案,任由那只兔子留在颐寿殿。
少年恍惚一瞬,眼前浮现某个人年幼时的模样, 蓦然笑了笑。
不知皇帝为何发笑, 太后陡然警觉, 却听见少女轻灵脚步渐进。
薛柔径直坐在太后身侧,抿着唇。
“姑母,衣裳又有些紧。”她附在太后耳畔,“我近来吃的是否太多了。”
太后仔细打量着小侄女,腰身并不紧, 倒是胸前起伏愈发明显。
因皇帝在这,太后不便多说, 一双眼弯了弯,显出几条细纹,“不多, 仍旧窈窕得很。”
谢凌钰唇角扬起,视线避开她,也没说什么。
“姑母,我方才没来得及说,陛下说让沈愈之过来,”薛柔轻轻晃了晃太后衣袖,“他擅长医心疾,或许有好法子。”
太后眉梢挑起,“沈愈之?”
她有心腹太医,然而论及医术的确不如沈愈之。
偏沈愈之死心眼,不肯听陛下之外的人差遣。
谢凌钰察觉太后打量的目光,直直看过去。
“阿音相求,朕便允了。”
少年嗓音比寻常柔和许多,“等沈愈之来,先给你看一眼。”
他唇畔含笑,恍若闲话寻常琐事,“朕方才想起,你上回去论章酒肆,饮了些酒,对伤口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