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暴雨吹打后的栀子,看着唯有质朴纯白,却一股我行我素的香气,浓烈地扑面而来,像一个耳光扇在人脸上。
谢凌钰的脸色本就白皙,此刻更是褪去血色。
何至于此,他又不会杀她,怎就到动不动下跪的地步。
薛柔虽怕他,但本性难改,常常控制不住顶撞,惹他不快。
从未这样做小伏低过。
谢凌钰嘴唇动了动,一句“你就这样怕朕”卡在喉咙不上不下,问不出口。
薛柔额头触地,看不见皇帝复杂神情。
思及顾又嵘提及的太宗旧事,薛柔没来由一股勇气,破罐子破摔道:“陛下若觉我抗旨,皆是我一人过错,三尺白绫赐我自尽好了。”
毒酒喝下去太痛,还是白绫好些。
谢凌钰神色大变,眼底情绪复杂,竟有一丝伤心,难以置信地捏着她下巴,逼迫她抬头看自己。
“你说什么?”
第26章 唯独如驯鹰般驯服心上人……
薛柔脸颊一痛, 忍不住皱眉。
心底更是冒出一连串不满。
暴戾恣睢、无理取闹、莫名其妙、阴晴不定……
薛柔陡觉谢凌钰能清清楚楚看透她的不满,不再对视,立马垂下眼睫。
少年身形颀长, 近乎半跪在她面前,未束冠的墨发垂落,宽大衣摆委委屈屈落在地上,远看如一只温驯的大猫。
然而在薛柔眼中,皇帝现下则相当可怖。
他衣袖因抬手向下滑落,露出一小截手臂,洁白如玉, 使得青筋格外明显。
这样失礼,他却无整理衣冠的意思, 反倒如一尊执拗的神像,等待她坦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