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禾死了。
玉纤凝翌日晨起坐在树下绣发带时,从墙那头的悉索碎语中听到的。
不是有意偷听,只是那些人丝毫不压低声调,像有意让她知道。
云卓亲自验尸,鉴定绮禾是死于斑斓蜘蛛之毒,也确实在她屋子里发现了斑斓蜘蛛,与祠堂火后的蜘蛛尸首一般无二。
像是恶人咎由自取的闹剧,众人一阵唏嘘,还不忘再讥讽两句圣女如何“公正无私”。
云卓又上门来,站在玉纤凝三步开外躬身一礼,十分规矩。
“原先答应圣女不外传,但眼下绮禾身故,宗门又少一人,不得不跟宗主还有夫人汇报了,特意前来跟圣女知会一声。”
玉纤凝手中握着绸缎针线顿住。片刻之后,她说了声“知道了”,便又穿针引线。
云卓微蹙眉头,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忍住,只是一礼后转身离去。
行至拱月门前时他顿住脚,偏头看着那抹沉静的身影道:“绮禾师妹被葬在东南边,可以一眼看到曾经合欢宗的方向。”
玉纤凝眼中光点逐渐散去,坐在树下怔怔出神,连指尖被刺破了都浑然不觉。
“圣女,”离珠端着凉茶送到她面前,瞥了眼云卓离去的方向,又转回眼看她,手中动作也比往日更加轻柔小心,“绮禾师姐死了……”
离珠大抵是以为她没有听到绮禾的死,所以方才只淡淡回了几个字,但她听到了,而且听的很清楚。
这种时候她应该悲伤,但她表现不出来。
甚至连进入圣女角色,行些关心门下弟子,为之悲戚之事,做点圣女该做的门面样子,她都做不出来。
不知为何,心头只觉得疲惫,头一次不想进入角色。
耳畔适时又回响绮禾说的那句“是你天性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