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响亮的雷声夹杂着狂暴的雨声,听着真是令人毛骨悚然,我忽然想起,母亲难产去世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雷雨交加。
母亲不得宋国公的喜爱,在国公府也是人微言轻,生产那日,就连接生婆都是用了自己积攒多年的银钱请来的,人都说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可这偌大的国公府内,竟无一人在乎我母亲的生死。
母亲在国公府一直受人欺辱,那些下人受了主母的示意,常常寡待母亲,就连母亲怀胎也不曾善待一刻。母亲饮食上寡淡不已,身子又因为生我的时候烙下病根,羸弱不堪,这才害的她生产时气力不足,最终难产离世。
我记得很清楚,母亲生了个男孩儿,我从稳婆手里把弟弟抱到母亲面前,可母亲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弟弟,就已经撒手人寰了。我抱着啼哭不已的弟弟趴在母亲的床前痛哭,稳婆瞅我实在可怜,便安慰我要好好和弟弟活下去。
祸不单行,嫡母闻讯而来,强行从我怀中抢走了弟弟,毫不犹豫的将手捂在他的鼻息间,任我如何阻拦都没用。
那天,我抱着弟弟的尸体出了府,我想将我这可怜的弟弟安葬,可我站在雨中,恍惚间明白,任凭这世界之大,也没有一处是他的安身之所,我跪在地上无助的抱紧他,顶着漫天的磅礴大雨大声哭喊。
憎恨,悲痛,无能,压抑,苦闷一时间涌入心头,我很想问问上天为何这样不公,主母嫡姐她们什么都有,却仍然要夺走我与母亲平静的生活。
后来我得知,主母能允许我活在这世上是因为我是女儿身,永远都不会威胁到长兄的前途。
我无奈,我恨,母亲这样低微的身份,他的儿子又能对长兄有多少威胁?主母为了那一丁点的风险,竟不惜将一个刚刚出世孩子随意杀害。
我从回忆中醒来,尽力忍耐着心中难以言喻的痛楚,我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的将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