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戚香不以为意,当那皇宫是什么所在,她还能进宫里去?还能和宫里的贵人娘娘说话?远到天边去的事,远到她这辈子被土埋了半截身子都遇不上的事,这钟嬷嬷也能拿来教训人。
不过她到底是没说话了,姚戚香沉默着,只为自己今后的学海无涯感到深深的绝望。
“既然娘子对规矩不熟,咱们便先从仪容开始学,否则就算内里有了,若无门楣,底下的人也不会服你。”
姚戚香暗觉不妙。
下一瞬,钟嬷嬷便道:“娘子请,老身今日便教娘子,宫中的贵人是如何行走坐卧的。”
天气越来越热了,姚戚香穿着春衫,站在太阳底下,脑袋上顶着个水碗,梗着脖子一动不动。
每次觉得要晕一晕的时候,钟嬷嬷都会立马来拽住她的袖子,然后姚戚香就会下意识想——怎么就没嫁给宋世安呢?
她真是猪油蒙了心,才嫁来这孟府!
该死的孟扶危,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
整整一个下午,姚戚香不是在罚站,就是在慢走、行礼、跪拜,期间不知打碎了多少个碗,可从始至终,她的头顶上就没少过东西。
一直到日暮降临,春竹的声音打破了这院内死一般的沉寂。
“娘子!是时候去云栖堂给主母请安了!”
姚戚香如蒙大赦,激动得都要哭出来了,从没有觉得她那个糟心的婆母如此顺眼可人过,可她还没来得及回一句话,就听钟嬷嬷直接给人驳了去。
“你是哪个院的女使?是谁教你用这种语气跟主子说话的?又是谁教你,在明知主子有事要做的前提下,贸然上前打断?你叫什么名字?可知罪吗?”钟嬷嬷话说得平静,可一双眼睛却泛着阴仄的冷光,宫里历练了几十年出来的老人,其气势哪里是寻常女使能够顶得住的?
春竹被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忙道:“嬷嬷恕罪,实在是主母有命,要姚娘子日日去晨昏定省,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