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唇苍白如雪,看上去憔悴不堪,好在睡着的神态安然,不像很痛苦。
脖颈处缠裹着细布,大概是刚换的,表面不见血迹,身上盖着丝绵薄被,还是那日黎明时她与他第一次欢好后盖的那条。
姚华音怕身上的寒气冷到他,在火炉边暖热了才进内室,笑他昏睡的样子和平日一样安稳,手臂贴在身体两边,只占了一窄条床铺,余下里边一大半给她。
坐在床沿陪着他还不足以弥补她这些天的心伤,她小心翼翼地挪动到他身边,掀开被子钻进去,面向他侧卧着,看着他的脸。
没有伤,还是一样好看,她舒心地笑,泪水滑落眼角。
傍晚时分,胡喜安又进来换药,吹胡子瞪眼地赶姚华音出去用膳,其实是怕她看见行云满身的伤心里难受。
她用了这两日来的第一餐饭,之后又躺回床上陪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觉着他身上的温度,迷迷糊糊沉睡过去。
眼前的浓黑淡去,慢慢浮上一抹薄红。
姚华音半梦半醒,见卧房里灯烛还亮着,红纱幔帐散落一半,拢了满床的红色柔光,像梦里行云身上的血,像她与他初次欢好后的痕迹。
“醒了?”枕边的声音轻柔而嘶哑。
姚华音热泪盈眶,慢慢扭头往枕边看过去。
纱帐里,行云的脸色不显苍白,与她梦里的一样,她想伸手去触碰他,又怕突然醒来,看了好一会儿才确信不是梦,当着他的面痛哭又觉得矫情,喉咙咽了咽,将满眼泪水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