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听出他一语双关,但笑不语,低头整理好衣襟。
卓一斗看得出肺腑之言完全入不得他的耳朵,把抢来的碎银子塞进布包里,不耐烦道:“喂,我明日一早动身,你到底去不去?”
行云心里虽羡慕,却果断摇头,“一斗兄先去吧,我还有事,过两日再去。”
如今他时常陪在姚华音身边,再与卓一斗同去金吾容易让成化虏起疑,倒不如留下来,静心思量下一步的计划。
行云起身告辞,卓一斗送他出门,倚在门边看着他远去,仰头将剩下的半壶酒喝尽。
十六年前,他流落到炎城一带的山里,两天没有找到吃食,饥肠辘辘时顾不得脸面,抢了路人的干粮,被打了半死,幸好被两个身穿戎装的中年男人救下,领头的送他伤药,告诫他不可再偷抢,还给了他一吊钱买馍吃。
那人不肯留下姓名,他一瘸一拐地打听了两天,知道他叫俞平阔,是韶阳的大将军,身后是他的部将赵冲。
他感激俞平阔的恩德,谁知五年后再见面时,是姚华音下令将俞家人的尸身挂在城门上示众,直到今日,他对她仍然免不了有些抵触。
按辜同离所说,当年行云的复仇之心坚不可摧,之后却对姚华音动了真情,被她用短箭射成重伤也对她恋恋不忘,他知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但吴绍渊已经为了姚华音凄苦一生,他更怕她会再次伤了行云的心。
两段恩情都与姚华音瓜葛不清,不是他能左右的。
“欠情太多就还不清喽!”卓一斗一脚踹上房门,自嘲似的感叹,话一出口忙更正:“不是情,是钱。”
春夏之交,金吾城的府邸里花开遍地,姚华音坐在院中的石阶上,随手摘了两株野花插进瓶里,给狗尾草兔子做陪衬,一袭红色纱裙铺撒在地上,随风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