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绍渊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目光阴翳。
驿差抵达韶阳城下,便由袁衡指定的家丁接手,用马车将鱼送入吴宅,他没有听到马车在城中被冲撞的消息,猜到是槐安让人在城外下的手。
七日前,袁衡派人查到槐安手下出城的记录,那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那个进客栈的樵夫,想来就是去传信的。好在时日尚短,槐安应该还没有掌握到确切的证据,但难保他不会继续追查下去。
南陵王叔身边的暗线筹谋已久,他如今深得王叔信任,将来韶阳若要彻底吐并南陵,摆脱盛国的控制,这条暗线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保全。
况且他看似爱钱又吝啬,实则重情重义,念着当年吴家收留的恩情才甘愿冒死相助,他不忍心让他受到牵连,身份暴露后惨死在南陵王叔手上。
槐安是寿雍的人,姚华音不久前才惩治了顾去病和张勇,又设法攻下小许,已经惹恼了寿雍,如今再对槐安下手,无异于向寿雍宣战,槐安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与寿雍的关系还能尽力缓和,而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必然会严重影响吞并南陵的计划,韶阳只能继续受制于寿雍。
吴绍渊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抛开槐安八年前与韶阳的仇怨不提,眼下保全南陵王叔身边的暗线更为要紧,此人断不能再留了。
袁衡不在,他没有把握能一击致命,得想个办法拖延时间。
吴绍渊垂目,喝了几口鱼汤来掩饰眼底翻涌的杀意,半晌,抬头道:“既然如此,劳烦先生把拙荆的画像交出来,见到画像,我自会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