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天空仍被阴云笼罩着,行云独自坐在内院的树下,仰头看着泛黄的石榴树。
半个多月没睡过一夜整觉,身体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脑仁随着心跳一突一突的,仿佛在告诫他已经濒临极限,心却如同被翻搅一般,片刻也静不下来。
不管姚华音怎样恨他,怎样对待他,他都心甘情愿,可她真的会让他一直陪在身边吗?想到清晨吴绍渊离开时那个怅惘的眼神,他越发不确信。
儿时的深情厚谊已经被他的欺骗和伤害消磨殆尽,如果她知道了彻底解除筑梦的办法,或许宁可剥皮露骨,也不愿让他这个仇人留在身边吧。
一片卷曲的落叶轻飘飘落在肩头,他拈着放在脸上,挡住昏暗的光,不一会儿,枯叶被风吹走,眼前映入一片大红色的衣袖。
“怎么坐这儿了?“姚华音低头看他。
行云扶着树干站起,拘谨地笑了笑,“姐姐。”
姚华音挽着他的手,“随我来。”
书房里一片昏暗,到处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只有屏风上的佘蔓花图依旧红的耀眼。
姚华音把信摊开在桌上,行云点燃了书案上的两盏灯,映亮了纸上的字。
她有意让他看到,行云无需回避,直直盯着信上浏览了一遍。
“盛王要向小许驻军?”寿雍有此举动不足为奇,他语气不似疑问,更像是自说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