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回到自己的营帐,把药瓶收进贴身背着的布包里。
许久不见,他十分思念姚华音,想在回韶阳当日就随父亲进城主府看她,也想当面把伤药献给姚敏璋,万一父亲与姚敏璋真的闹出不快,他也能帮着从中调停几句,毕竟他还小,就算说错了什么,姚敏璋也应该不至于怪罪。
外面风雪稍霁,他把布包塞在枕头底下,脱了斗篷,去帐外找个宽敞的地方,借着火把的光亮又打了几遍拳。
再回来时夜已深了,却见孙昭站在他床边。
孙昭与俞平阔是过命的交情,又看着他从小长大,进他的营帐守卫不会阻拦。
他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汗,仰头问:“孙叔叔,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孙昭没有说话,从架子上摘了条干布巾裹在他汗涔涔的头上不算温柔地揉搓,他借着力瞟见床上的斗篷,咧嘴一笑,“谢谢孙叔叔,忘了给您送去了。”
孙昭跟着向床上看一眼,随后郑重地握着他的肩膀:“子钦,那瓶药你务必收好,回韶阳之后即刻交给城主,绝不可乱动!”
弘文堂里,行云攥着药瓶的手微颤,指甲泛着白,小时候他只当这瓶南陵伤药来之不易,所以孙昭才会嘱咐他不可乱动,原来……
他在紫云观的药典里读到过,见血封喉,出自南陵世家,味微香,凡身有伤流血者,触及立时毙命,重伤之人吸入即死,神仙难救。
行云仰头长叹,泪水顺着面颊滑下。
“孙叔叔,您可知道八年前的一念之差害死多少人吗?您让子钦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