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南楼跟着进来,纷乱的心跳勉强平复,悄然呼了口气,点亮了整座灯台,视线立时开阔。
姚华音展颜笑开,向行云走过去,声音温软,“这么晚了,忙活什么呢?”
行云抖了抖手里的鸡毛掸子,“库阁的角落里有几个空架子,落了好厚一层灰,我闲着没事做,正好清理清理。”
姚华音站在西库阁门口往里看进去,木架上的卷宗按门类摆放的整整齐齐,墙角处的空架子打扫了一半,下半边还蒙着灰。
行云瞟见曲南楼出门去了,眼神微变,弯腰把鸡毛掸子立在门边,微扬着脸笑道:“以前紫云观的经书都是我保管的,旁的不行,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姚华音回眸看他炫耀的模样,曲指在他下颌搔了搔,随即脚下一转,艳红的裙摆飘如佘蔓花绽放,背着手向桌案边去了,行云痒的一缩头,也跟着过去。
姚华音走到圈椅前坐下,案角上还有寸许高没批完的信折,她刚拿起信折,行云弯下腰,两只手肘撑在桌案上看她,“这么晚了,姐姐还要在这里吗?咱们回内院去吧?”
烛光之下,少年的眼睛宛如闪着波光的溪流,仿佛能映出这世间的一切美好,姚华音笑了笑,把几张信折攥着手里,起身牵着他的手。
内院书房的窗子半敞着,空气中弥漫着石榴的清香,玄衣铁卫不敢靠的太近,在石榴树外围守着,夜色宁静,只听见窸窸窣窣的虫鸣声。
姚华音坐在灯下专注地翻看信折,行云研好墨,浸润了朱笔送到她手边。
姚华音伸手接了,视线在信折上扫动,大笔一挥,写下“不允”二字,嗔笑着低语,“这个时候还跟本城主索要粮食,不知轻重!”
行云看见了,是炎城主事祈求拨粮救济百姓的折子,他回忆起初春从炎城回途中那位惨死的俞家军部将和无辜百姓,眸色骤然冷却,抿抿嘴,佯装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