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华音随手把一叠图纸摊在他面前,上面是季震让人几次改良过的船只,吴绍渊看出她的用意,不由得感叹,“主君此举过于冒险。”
姚华音面色冷了几分,“韶阳当下没钱没粮,想要攻下南陵北城,免不得要兵行险招,否则如何摆脱寿雍的控制,难道让我一辈子认贼作父吗?”
当年韶阳不得已依附于盛国,姚华音遵照约定,每年向寿雍纳贡,父女二人相安无事。
直到三年前,她听从吴绍渊声东击西的建议,突袭南陵,重新夺回阳、炎两座城,让寿雍大吃一惊,担心韶阳壮大,日后难以控制。
好在他深陷于与西齐的征战中,无暇顾及韶阳,却对韶阳的年奉越要越多,企图在钱粮上消耗姚华音。
这些年来她既要纳贡又要养兵,早就把百姓搜刮的干干净净,吴绍渊明白她的难处,扶着轮椅向前倾身,恳切道:“我还有些家资,主君不妨拿去。”
姚华音看着眼前人,乌发半挽,一身浅灰色水墨长袍打理的平平整整,通身的书卷气里含着股云淡风轻的冷漠,这样体面的人,竟然甘愿为韶阳残了双腿,还献出过半身家。
如果辛晴不曾伤害她,被她关押至今,如果不是他对辛晴深情难忘,或许他会成为她最信任的盟友。矛盾、猜忌在这一刻统统放下,只剩下发自内心的关切。
“钱粮我会想办法,顾好你自己的身子要紧,晚些我让胡喜安过去给你瞧瞧。”
吴绍渊低头浅笑,“我的医术不在胡大夫之下,主君不用麻烦了。”
“医者不自医,你回去等着便是“,姚华音指尖轻叩桌面,让他的随从袁衡进来推他出去,“吴绍渊,攻打南陵的事,再帮我想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