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切着继续,而是看向崔冬梅。小娘子一脸懵,不知他说这话何意。眼中清澈无暇的疑惑,哪怕是暗夜幽幽,也挡不住外溢。
杨琮无可奈何笑笑,“在你眼中,父皇温柔体贴,对你极好,就算犯了错,任性胡闹,他也从不责备于你,是么?
你定然觉得他是个好人。我从前也是如此以为。
我的父亲,我的舅父,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最温柔和善的人,待我最好的人。
他们都说他是沙场悍匪,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我不信。这样温柔之人,怎能是悍匪呢。
后来啊……”
杨琮看向天际,孤零零一颗星在树冠旁,若隐若现。
“后来啊,父皇定亲那年,我见到五娘子。你……”他看向崔冬梅哂笑,“你应已见过柳五娘子。她是个和善人,难得一见的和善人。我还记得,我见她那日,雪后初霁,异常寒冷,她身着天青色斗篷,远远向我走来,问我要不要吃点心。那时候,我堪堪跟着舅父,在家中,没什么地位。
从未有人专程给我送吃的,问我好不好。
知道我是父皇养子,一句多言没有,夸我是个好孩子。
再后来啊,五娘子一场风寒没了,这场亲事自然不成。”
他顿住,看着崔冬梅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风寒?哼,风寒!那日我见过的柳五娘子,虽一脸清冷柔柔弱弱,可身子骨极好。大冷的天,穿个斗篷,连手炉也没。较之寻常娘子,不知好上多少,如何能一场风寒没了。
这话说出去,谁能信。你猜猜,柳五娘子是如何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