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装无事,香香侧身过来,准备卸去耳铛。
借着手上动作的掩护,香香仔细打量。崔冬梅呆愣愣端坐妆台,一丝神采也无。寻常时日的自家娘子,即便是生气发怒,那眼中凶猛火焰,是如何也藏不住的。今日,倒是突然之间学会收敛情绪了?
香香的双手抚住耳铛,正打算去掉,猛然之间,受到极大刺激,双手止不住颤抖。
自家娘子的耳洞是何模样,这多年来,香香哪里会不认识!
这不是自家娘子!这人是谁?
不及她呼喊,一个尖锐无比的物件,好似匕首,斜斜从这人袖中出来,抵在香香腰侧。
“想要活着,想要你家娘子活着,知道该怎么做!”
这人,竟瞬间变了神色,一双眸子,锐利无比,凶神恶煞,哪里还有方才呆愣愣模样。
香香双股颤颤,背心冷汗津津。暗夜的风吹来,透过窗牖,透过衣裙,浸入皮肉,冷得直哆嗦。
“走,扶我过去睡下。你在一旁守着,可明白?”
香香七魂六魄散了一般,凭借本能跟着她走,如寻常伺候崔冬梅一般,伺候她宽衣睡下。末了,守在床榻边沿。
唯一不同的,便是香香后腰,目下被一把匕首,端端正正指着。
若是她乱动,乱喊,随时丧命。
正阳宫内,层层帷幔轻抚,来来去去。正阳宫外,散了花朵的桂花树,摇摇晃晃。
不知多久之后,廊下传来小宫婢的禀告,说是陛下来了。
香香那早已蓄在眼眶中的泪水,霎时间滚滚而下。滴落在衣襟,片刻浸染开来。
及至杨恭出现在香香眼前,她已然泪珠滚滚,不辨万物。可,杨恭的眼睛,哪里能分神瞧得见香香的异常,他一双眼全然落在半掩着的纱帐之后。今日事多,他还不知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