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刀四来,他们能说个什么。
李申得令,出门吩咐人办差,带走山黄居最后一丝人气。杨恭呆坐案几之后,累累案牍,笔架砚台,案几上林林总总的物件,将他淹没,不留一丝气息。
他又看了许久的节略,手放在密信上,几次三番也不忍打开。不知多久,繁星光亮斜斜照射,他打开密信,黑暗中,期盼瞧不见,便不存在。
自欺欺人!他生来耳聪目明,能暗夜视物,更何况还有萤火之光。
冬月初三,送小兔子,
来年腊月十九,小兔子病逝,送兔子灯。娘娘极为喜爱,带着它穿街走巷,势必让所有人都羡慕,
又是一年夏,封丘门看星星、夜探香闺、述说……
黄初三年冬月,与刘三娘密谋结党……娘娘生气,一连病了数月……
后来的事,不消去看,杨恭记得真真的。
她生气,来寻自己,问话陛下何时选妃立后,再后来,于立政殿述说情深,陛下伟岸,臣女配得上……
原来,自己竟如此好骗。
杨恭一时笑得凄凉,滚滚红尘往事,走马灯似在眼前来回,一会子是她的笑脸,一会子是她的眼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娘子,自以为明白她,自以为了解她,却不想,竟是她最了解自己。
明白你的人,最是知晓从何处下手。
忽然,外头传来李申禀告,“陛下,刀四来了。目下已入浮云殿。刀四功夫卓绝,寻常暗探比不过,这……跟上去查探,还是等人出来。”
刀四这人,府兵出生。做过几年杨恭师父,而今徒弟成为陛下,无人再敢提及当年,师徒情分也被刻意淡忘,但刀四功夫如何,行事作风如何,杨恭依然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