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恭夹紧马腹, 策马在前, 山风呼啸而过,划过衣袍。袍脚不知何时沾染些许枯叶,极为潦草。信马而去, 不知此间何处。没注意, 前蹄踏入一个小小水潭,登时激起浪花,打落树叶。
骏马不稳朝前翻到,杨恭腾地起身, 弃马下来。随意坐上一处大石。
夏末暗夜,蛙鸣不绝, 杨恭思量起来。
柳五娘子, 从前和他定下亲事不假, 他起初好好待人不假, 可后来呢, 不说也罢。
杨二公子的往事, 总是异常不堪。他不欲使人知晓自己不堪的从前, 不欲使人看穿帝王的苦难和懦弱。他有坚持, 他有骄傲。然则, 事到如今,细细想来,有些东西终究要破开与人知晓。
恶疮深埋体内,总有一日侵蚀皮肉,丧失生命。
他和崔冬梅的日子,才刚刚开始。他不想就此离去,不想心生隔阂。
最为要紧的,是不想她多想,难过,哪怕一丁点伤心。
月影西斜,树影婆娑,不知过去多久,杨恭打定主意,打马归去。
因他从百兽园出去,众人不曾料到他从旁的地方回来。是以,这夜归来的杨恭,孤身一人迈入清泉宫北门,离浮云殿最近的地方。一众小黄门上来伺候,他摆摆手作罢,他要赶去,告知自己妻子,一件令人心生欢喜之事。
不欲有丝毫耽误。
快步向前,前所未有的轻快欢愉。
尚未到浮云殿,还在不远处的三黄居,杨恭突然见到暗处埋着许多暗哨,并非清泉宫侍卫,也非千牛卫暗哨。
糟糕,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