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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冬梅明白,这是怕她受不住,怕她害怕。

她想,他遭此大难,无人关怀,生死不知。在那清冷破败的偏院中,躺了三日。如今好了,她不过是要看个全貌,却惹来他心疼。他没心疼自己遭遇,却心疼她会害怕。

一时之间,崔冬梅只觉喉咙处有万千蚂蚁在撕咬,疼,漫天的疼。

她张张嘴想要说话,却不能发声,几番动作之下,她转而伸手去触碰他伤口。缓缓靠近,慢得再不能慢,她怕她素日的冲动,平素的胡闹,会使这人再次感受到疼痛。

坑洼不平,僵硬如铁。柔荑顺着蜈蚣的身躯,缓缓而上。

剩下那一半,他不让看,那便不用再看。

良久之后,崔冬梅终于找到自己的嗓子,仰头看向杨恭,“疼不疼?”

杨恭嘴角带笑,抬手来替她拭泪。及至他的手放在眼角,崔冬梅方才发现自己流泪。她努力想要笑一笑,扯开的嘴角,却如千斤重,不停地往下掉。

她说呢,怎的眼睛有些花。

“早就好了,不疼的。”

他说得很是平常,不见丝毫隐瞒,崔冬梅信以为真,“那,冬日寒凉,夏日暑热,可会犯旧疾?”自家老父亲也是如此,崔冬梅知道一二。

“刀四替我寻来极好的大夫,都好了,一切都好了。”

崔冬梅拧眉,恨他一眼,“你骗我。刀四救我父亲那次,我知道。他们主仆二人回到营帐之时,已然是两个月之后。你骗我,二哥哥,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