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身为大将军,不服就杀,如今他作为陛下,朝臣心悦诚服,哪里遇见过这等境况。
一时没辙,杨恭多吃了两口糙米羹。以前在杨家当万年不受人待见的杨二公子的时候,糙米羹吃得不少,如今再来,却觉得有些不同。
不少细细碎碎的粗粝,在口腔蔓延,继而磋磨喉咙,伴着一肚子的气没入肺腑。
沉吟良久,“你这脾气得改改,成了皇后要有个样子,要学会听人说话。我方才之言并非是让你躲着,而是说,皇家颜面,前朝安定最为重要。其次,皇后的颜面也重要。琮儿是我儿子,刘氏是儿媳,他们二人对你不敬,便是对我不敬。可训斥,可责备。如此也莫要忘了,你初来皇城,比不得他们二人,加之你们从小相识,徒然身份转变,要有个适应的时日。你若由着性子来,莽莽撞撞冲上去,头一个受伤的不定是谁。你要是有个不好,我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杨恭带着些怒气的话,缓缓而来,仿若一股清泉,裹挟幽香,夹带温暖,徐徐流入崔冬梅心中。
她生在清河崔氏,多少人羡慕不来,还未长成,又遇阿爹和杨家奋战开国,一跃成了在文臣和武将当中,都遥遥领先的地位。自小养成了骄纵任性的性子,哪里听得进旁人说她不好。
这种话,以前父母说过,大哥和大姐也说过。她从来都是过耳不闻,从未上心。
而今徒然从杨恭口中说来,多了一丝旁的味道。
这个世上,除了父母亲长,还有别人不计较地对她好。
双眼酸涩,热泪盈眶,“你这话,还是说我要忍忍了?”
饶是她误会他了,小娘子傲气的姿态,如何也不肯弯腰下来。
“胡搅蛮缠。”杨恭不信,崔信教导的姑娘,听不懂这话。